釜山世乒赛团体赛的第三个比赛日,注定要被写进史册,上午九点,德国队和葡萄牙队的男团对决率先打响,谁也没有想到,世界排名第二的德国队会在开局阶段被打得找不着北,弗雷塔斯的反手暴甩,阿波罗尼亚的台内挑打,让德国战车一度熄火,0-2,大比分落后,德国队的小伙子们眼神里只剩下迷茫,足球场上常说的“德意志意志”在乒乓球台上一脉相承,老将波尔披挂上阵,在第三盘顶住压力,用一个发球抢攻掀起逆转序幕,紧接着,奥恰洛夫彻底摆脱了首盘的阴霾,用正手大力的弧圈球轰穿了葡萄牙队的防线,第四盘、第五盘,邱党在决胜盘展现了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,当葡萄牙队的回球下网的那一刻,镜头扫过德国队替补席,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挥舞着毛巾,3-2,德国队完成了一场教科书般的翻盘。
而就在隔了两张球台的日本队比赛区,张本智和正经历着一个截然不同的午后,日本队此役对阵斯洛文尼亚队,队友们像是集体中了魔咒——篠塚大登的接发球频频失误,松岛辉空的进攻被对手轻松化解,只有张本智和,他像一把烧红的尖刀,一次又一次地刺穿对手的防线,第一盘,他以3-0横扫约奇克,为日本队稳住阵脚,第三盘,当日本队再次陷入1-2落后的绝境时,张本智和又一次走上球台,他的每一声嘶吼都让隔网而立的对手颤抖,他的每一记反手拧拉都像在宣告:我还在,日本队还没输,最终他再次以3-0获胜,一个人拿到两分,但日本队还是以2-3倒在了决胜盘,当比赛结束,张本智和独自坐在场边,用毛巾盖住自己的脸,人们看不清他的表情,却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。

一个是以团队之名完成逆转,一个是以一己之力悲壮地扛到最后一刻,德国队翻盘葡萄牙队,靠的是三代球员的接力——波尔负责稳住军心,奥恰洛夫负责强攻抢分,邱党负责终结悬念,而张本智和扛起全队,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“孤勇”,队友可以输,他不行;队伍可以倒下,他不允许,这种对比,恰恰是竞技体育最迷人的地方,有时候我们歌颂团结,因为一个人走得快,一群人走得远;有时候我们又赞美个人英雄,因为在某些时刻,一个人就是一支队伍。

或许有人会说,张本智和这么拼命,还不是输了?但请不要忘记,体育的胜负从来不只是记分牌上的数字,德国队赢在团队厚度,而张本智和赢在精神硬度,他在队内大赛经验最少、抗压能力最弱的队友身边,硬是用两分把比赛拖进了决胜盘,这种“扛旗”的姿态,比任何冠军都更让人动容,你可以不喜欢他的张扬,但你不能不佩服他的担当,这让我想起2018年世乒赛,同样是张本智和,一个人摩拳擦掌想要掀翻中国队;多年过去,他依然在成长,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为球队负重前行。
当釜山体育馆的灯光逐渐熄灭,德国队翻盘葡萄牙队的欢呼声和张本智和的孤独背影,成了这个比赛日最鲜明的两个坐标,一个告诉我们,团队的力量足以跨越深渊;另一个告诉我们,只要球不落地,就永远有人愿意把全队的重量扛在肩上,这就是体育,它既有冷冰冰的胜负,也有滚烫滚烫的血性,今晚,德国队是幸运的,因为他们拥有彼此;张本智和是遗憾的,却也是闪耀的,我们记住比赛,更记住人——那些在逆风中选择昂首向前的人。